软软不软

【SA】我们没有在一起(完结)

迟到的生贺,祝可爱多龙老师 @马它子电力丘丘胶 生日快乐,抱歉迟了这么多天(泪眼朦胧

以下是很多预警:

OOC如山如海,BE,私设,架空世界,奇怪口语

第一次写这么长,导致时间线零碎散乱不知所谓,含模特线少许和SK微量

主角生病梗间歇犯中二病(好怕被挂,私设私设认准私设

如果以上都能接受,那么以下正文——

01

无论你相不相信,这一切都注定开场。
命运即使再怎么可笑,我们也无处可逃。
只希望,你能够给我更多的勇气,让我明明知道前方已经没有了路,也有力量走到最后。

2000年,相叶雅纪大学入学考试失败。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樱井翔拖着行李箱站在他面前,说:“如果你要重来,我陪你。如果你要放弃,我陪你。天南地北,刀山火海,拼死拼活,我都会一直,一直一直守在你的身边。”
相叶雅纪伸手一巴掌扇在樱井翔的肩膀上,说:“谁要你多管闲事?”
然后笑了。

我叫樱井翔。

很多人问我,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我说我也不知道。
他们说,你丫不是大情圣么?
我说我不是。
我只是突然,突然地发现,自己的生命被另一个人嵌入,我不能失去他,所以,只好,像一只寄生虫一样,永远粘贴在他的世界边缘。

恰好,那个他,名叫相叶雅纪。

2001年,樱井翔在打架入院后被意外发现了脑袋里一颗小小的动脉瘤。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相叶雅纪站在他的床前,说:“Sho酱,你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痛也会陪着你,难过也会陪着你,快要崩溃死了也会陪着你,所以呢,所以,你不要怕,一定不要怕。”
樱井翔看着面前哭得语无伦次的兔子眼相叶雅纪,却只想笑。
“好,我不怕,”他说,“痛也不会怕,难过也不会怕,怕死了也不会怕,真的,因为我知道,你会陪着我。”

我叫樱井翔。

我突然想起,2008年夏天的末端,相叶雅纪第一次投怀送抱地一头扎进我的怀里,窗外稀稀拉拉的蝉鸣声突然从我的听觉里销声匿迹,只剩下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护士小姐姐推着小车走进来嚷嚷:“打针了,都回床上去!”
门外走进来一个看起来乖巧可人的妹子,我推开相叶雅纪,默默回了床上。
那个妹子名叫龙崎はる,是我们的高中同窗,和我同在足球部,我那时常常嘲讽她这个温柔的名字和可爱的长相与她丰富而怪异的精神世界十分不和谐,我曾经一度瞧不上她那大大咧咧的游戏宅属性,我还妄想有一天帮她提升提升她那约等于零的情商教教她什么是爱什么是情。
可结果她丫的自学成才了,她学会了爱情,然后毫不留情地夺走了我的相叶雅纪。

那时候,我和相叶还有几个要好的朋友组了个乐队,一年一年不温不火地四处演出,生活过得不算阔绰。

而龙崎则在大学毕业后就一帆风顺地进了个大公司,然后一路顺风顺水往上爬,如今已经是个收入颇丰的女强人。

对于她和相叶的事,我难免嫉妒,却又没有底气。
于是我说:“相叶雅纪你是不是专门来气死我的,你来看我为什么还要捎上我的情敌?”
相叶雅纪毫不留情地敲碎我的玻璃心:“我自己来的话,怕她一个人吃醋。”
我转过身去调戏护士姐姐。
相叶雅纪又说:“乐队还有演出呢,你得好好听话打针吃药,别耽误了。”
我呲牙:“你给我立刻滚出去!”
相叶雅纪拖着龙崎一块,就这么,滚了出去。

我们总是这样,热爱用这样的吵闹遮掩不愿接受的现实,难过要躲起来,哭也要躲起来,疼也要躲起来,直到自己将自己伤到体无完肤。
就像我知道他这么迅速地滚出去,是不想在我面前流眼泪。
就像我这么急着要他滚出去,是不想他看到我生病的样子。

乐队演出那天,下了凶猛的暴雨,龙崎不在,我solo的时候,相叶雅纪在一群观众之中叫得最声嘶力竭,我隐约看到陪他看演出的二宫和也的手脖子都快被他捏紫了。
那是最后一首歌,是抒情歌,我对着话筒说:“相叶雅纪,如果唱完这首歌,我不幸壮烈,请为我做至少半小时的人工呼吸。这首歌的名字叫《窒息》。”
被疼痛侵袭的感觉,说实话非常不好,非常、非常的不好。头痛也就罢了,肚子居然也跟着痛起来。吉他抵在最痛的地方,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音箱振动的细小频率,人群中相叶雅纪的叫声逐渐模糊。汗水顺着额头哗啦啦往下淌,有一滴挂在睫毛上,让我的眼皮沉重得要死。

醒来之后,我问相叶雅纪的第一个问题是:“你有没有给我做人工呼吸?”
他回我一个白眼。
我再问:“我的嘴唇质感还好吧?”
他回我一个字:“滚。”
我再问:“二宫和也他们嘞?”
他终于肯看着我的眼睛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我让他们都回去了。小和他们问起你的情况来着,我没注意就一不小心对他们说了实话。”
我刚刚吞下他递过来的西瓜块,差点没一口把自己噎死。
他接着说:“我跟他们说了,你是因为便秘好几天,便便堵着肠子才肚子痛的。”
我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继续说:“不然难道要我说你是生理痛么?”
我了然地做出一副庆幸以及感激的复杂表情。
他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塞给我一碗刚刚冷却到常温的白米粥。

第二天,相叶雅纪感冒了。
二宫和也说他被雨淋了个透却没有回去换衣服,在医院陪了我一整晚。
我点头表示了解。
二宫和也怪我太无情。
我想了想,去医务室买了一盒感冒药送给相叶雅纪。
他很惊奇:“咦?你不是明明知道我从来不吃感冒药么?”
我挠头:“二宫和也说我太无情。”
他点点头接过药塞进裤兜里,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回头问我:“很疼吗?”
“呃,还好。”
“下次再疼的话,就告诉我,不要自己死撑着,也不要自己乱吃止痛片。”
“哦。”
我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特想问问他:“相叶雅纪,你有没有一点的在乎我?相叶雅纪,如果提前说爱你的人是我,你还会选择和龙崎走到一起么?”
可是我不能问,不敢问。
我害怕伤心。
也害怕幸福。

2008年,樱井翔爱相叶雅纪,相叶雅纪爱龙崎はる。

02

我爱你。
相叶雅纪,我爱你。
我想大声地喊出来,我爱你,相叶雅纪。
人生啊,有许多许多的选择与机会,要朝前走,有时又会后悔。要放弃,又不甘心。要争取,却惶恐不已。人生啊,如果突然有了期限,是应该生活下去,还是等待终结?
相叶雅纪,在察觉到自己竟然如此深爱你的那一刻,我开始格外想好好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才能看见你。 

2001年的尾巴上,相叶雅纪狠狠甩了樱井翔一耳光。
“你丫的给我装什么颓废?找死么?怎么不去跳楼喝药割腕上吊?”
缩在床边角落里的樱井翔终于有了点动静,他抬起胡子邋遢的脸,失去焦点的眼睛闪了一闪。
“不想死。”他说。
想活下去,好想活下去,哪个混蛋想死。
“那就像个人一样地活下去啊!”
樱井翔扒了扒鸡窝一样的头发,从角落里站起来:“那就跟我在一起。”
“什么?”
“不要喜欢松本润,跟我在一起,跟我在一起,我就去医院,跟我在一起,我就去手术,跟我在一起,我就……”
“好!我跟你在一起!”相叶雅纪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电话,“润,我们分手吧。”
樱井翔愣在原地,左右晃了晃突然没来由地心慌。

我叫樱井翔。

2007年,我接受了最后一次手术。

从手术中醒来的那一刻,没有什么理由的,我选择了逃避。
或许是终点变得太清晰,以至于无比想要得到一份真切的爱意,可是得到了之后,又会陷入一场自我折磨的胆怯。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接受他给的幸福,因为,或许没有时间了,我仿佛听到生命从沙漏迅速流逝的声音,我已经分不清楚自己还有没有足够的时间,将我规划好的幸福完完整整地摊开在他的面前。
我听到他急切地询问声音隔墙而来:“他怎么都不记得了?”
“上个月你丫的还专门写了首情诗站在我们家楼底下念的你不记得了?”
我摇摇头。
“那我们约会去游乐场你坐旋转木马从马上掉下来的事嘞?”
我摇摇头。
“上周定的演出曲目呢?”
我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啊。”我一首一首按照顺序背给他听。
“那我们一块逛街买的手链嘞?”
我摇摇头。
“你最近为咱们乐队新写的歌叫什么?”
“《窒息》啊。”我说。
相叶雅纪彻底颓废了:“敢情你丫大爷的是纯把我忘了啊?”
我故作无辜:“没有啊,我记得你撒泼打滚耍无赖的所有具体情节。”
我只是忘了自己曾经怎样地爱过你,忘了自己曾经怎样耍无赖地要同你在一起,忘了自己曾经怎样地答应你要拼死拼活守在你的身边。
我想我或许做不到了,所以决定假装忘了。
在你爱上我之前,我要将自己剥离你的世界。 

然后,我们的女强人龙崎はる带着成功者的气息恰到好处地出现了。

据说她出现在冬天最寒冷的时候,当然这不排除相叶雅纪这个天然的幻想与捏造。

03

龙崎出现的那天,我站在公园的湖边,静静看着相叶雅纪与她共乘的那座小船,它轻轻地在刚破冰的湖面上滑行,离我越来越远。

我对松本润说对不起,我抢走了你的相叶雅纪,却没能好好珍惜。

松本润倒是分外冷静,他说:“翔君,雅纪从来都不是谁的,他选择离开我也从来不是因为你,他是因为他自己。是我做得不够好,让他可以轻易说分手。”

我嘲笑他只是不肯承认自己输给我。

他笑:“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啊,你知道的。”

是啊,我知道的。

在留下和离开之间,他一惯会选择离开。

在追求和等待之间,他一向会选择等待。

在挽留和接受之间,他一直,都只会选择接受。

他那么温柔,从来不舍得心上人哪怕一丝一毫的为难,曾经,当他站在人群中大声对相叶雅纪告白的时候,我甚至不敢相信,这个这么主动这么不顾一切的家伙,真的是那个我曾朝夕相处那么些年的小弟弟。

湖边的风很大,我远远看到相叶雅纪笑得很畅快的侧脸,浑身如坠冰窟,心里如若针扎,很久没见他这样开心了,从那年他翻到我的体检报告开始。

雅纪,书里都是骗人的。

书里说,爱一个人,看到他幸福,我也会幸福。

可是我却怎么更加痛苦?

2008年,在我装疯卖傻地和相叶不了了之地分了手后一年。

松本润的房租恰好到期,他没有去找新的住处,而是拖着行李来到我住的这处公寓。

所以才会有这一幕。

当我回到家的时候,他正系着围裙在厨房的水池边洗碗,水龙头开着,他愣愣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水池里躺着新鲜的碎瓷片。

“我来吧。”我放下包过去解他的围裙。

他突然说:“翔君,如果我真的可以薄情一点,就好了。”

我才意识到,过去的那么多年,我从来都没能认真地了解松本润。

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独自去找相叶谈心。

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但大野智说松本润回来之后,就成了这副死样子,发呆、走神、不吃饭、不喝水。

“你是要绝食?”

我倚在他住的那间卧房的门框上,观察他盯着手机发呆的全过程。

他没吭声。

“你的意气风发嘞?”

他还是没吭声。

“行了,别失恋一回就把自己往死里整,坚强一点哈。”

“翔君,”他突然抬起头来,“我仔细想了想,你好像从没有告诉过我,你喜欢雅纪。”

我愣了一下,他丫的不会一直在琢磨这事儿吧?我去这货脑子是什么做的?

他又接着说:“不过就算你告诉我,我也不会把他拱手相让。这次我是输给他了,不是输给你了。”

我浑身上下抖了一抖:“我怎么听你这意思……思想感情有点混乱。你爱的人是雅纪还是我啊?”

他瞥我一眼,继续他的思路:“所以你完全没必要同情我,也完全没必要后悔和自责。”

我摆手:“你放心,我真没后悔也没自责什么。”

“雅纪说,”他终于切入重点,“他以前一直觉得喜欢就是爱,直到前不久,他发现他的世界里,竟然有比喜欢更沉重更想让他好好守护的感情……”

前不久?

前不久不正是龙崎女王出现的时间么?

什么情况?

“然后呢?”我问。

“没然后了。”他说。

“那……那什么劳什子的感情是跟谁啊?”

松本润掀开被子,一屁股坐在床上。

他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我,就,不,告,诉,你。”

然后蒙上被子装蚕蛹去了。

04

记忆,似乎总是由许许多多不经意的片段组成的。

它们让过去清晰可见而又断续不连。

时间唱着没调的腔,咿咿呀呀从身边走过的时候,留下的,也就只有不断回荡的回声。

回忆是幻影,却又真实无比。

大野智说我为人狡猾,以他多年来同我朝夕相处的经验,竟发现我从没在谁那里吃过亏。

我扬眉对他放电:“不要对我说这么暧昧不清的话。”

眼见他兀自到角落画圈去了。

2001年,我还和相叶确定关系没多久。

那天乐队排练,大野智是最后一个到达练习室的,他一进门便大步朝我走过来,开口问道:“听说你写了新的曲子?”

“听说?”这事我可只告诉过相叶雅纪。

“嗯,”他点点头,“小雅纪告诉我的。”

“小雅纪?”这货什么时候跟相叶雅纪亲热到用昵称相称都毫不脸红的地步?

“嗯,”他又点点头,“他让我也尝试作曲,所以想向你请教一下。”

他走到角落里去练吉他,拨了一下弦,转头又说:“对了,今晚我请小雅纪吃饭,你一起去么?”

我心里明白相叶是被我生拉硬拽到自己身边,所以总对和他的这段感情没啥安全感。刚要厚着脸皮点头要去,大野智的后半句紧接着袭来耳畔:“要来的话,你先告诉小雅纪一声。”

我愤然看向大野所在的那个角落。

他还真一口一个“小雅纪”地叫上了。

谁说我没吃过亏?谁说的谁说的谁说的?!

晚上我当然还是去了。

为了报复社会,我特地去理发店剪了个靓丽小发,戴上相叶雅纪前两天逛街顺便买给我的亮闪闪小耳钉,换上一身刚从店里拿的某品牌新出的春款休闲套装。

到了之后才发现乐队全员在场,我怒瞪大野智,这丫的是在耍我还是在耍我还是在耍我?全员聚餐你给我营造一个二人幽会的气场?直到事后大野幽怨地与二宫抱怨,我才知道,那天,大野只是准备请相叶吃饭的,奈何相叶让他叫上我和松本润,结果相叶又带上了二宫和也。全员聚餐,吃空了小丫的钱包。

二宫甫一见到我的样子,咂吧两声嘴:“哟哟,翔翔你这是来相亲的?”

我一抹小短发摆个pose:“怎么样,帅不帅?”

正忙着看菜单的相叶雅纪终于肯抬头看我一眼,我干脆保持好姿势任他打量。

“你被点穴了吗?过来坐下。”

哪知得来这么一句扫兴的话。

他又说:“看你穿这一身,真想扒光了你。”

全场震惊。

我双手交叉护胸。

“嗯,”坐在相叶雅纪旁边的二宫和也点点头,色迷迷地望着我咽着口水说,“这衣服得卖不少钱呢,够我们鱼肉好几天的。”

我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碳化了。

05

我叫樱井翔。

我有一个表弟叫松本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突然对这个表弟很不爽起来。

高中毕业后,当我站在街头的舞台上,唱着写给相叶雅纪的情歌时,他突然冲进围观的人群将相叶雅纪从我的舞台前拉开。

我看到他们的争执。

当然也看到,松本润那个混蛋,当着那么多人,臭不要脸地对他告白。

从那一天起,我想我恨他。

我恨他轻而易举地得到我拼命争取却争取不来的一切。

我恨他夺走我偷偷养殖的爱情。

我恨他,我最恨他的是,无论我有多么的恨他,他都让我的恨无处发泄。

因为在我恨他之前,又是那么的爱他。

所以我卑鄙地抢走了他的相叶雅纪。

那晚相叶雅纪喝了很多酒,却并没有醉,我不断抬眼望他,终于与他的眼神交汇,他怔怔地望了我许久,突然说:“Sho酱,陪我去厕所。”

二宫和也转头看他,又看看我,什么也没说地任由他从他腿上迈过,走到我跟前来。

“走。”他说。

我依然只是抬头看他。

他一把拽住我的衣领:“跟我去厕所……扒光了你。”

一边的松本润突然站起来拦住相叶雅纪要进一步撕开我衣服的动作,一手揽着他,小心翼翼地说:“雅纪,你醉了。”

我看着劝说相叶雅纪的松本润,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站起身想朝外走,却被相叶雅纪拉住胳膊。

“一起。”他说。

说完还不忘回身安抚地拍拍松本的肩膀说:“乖,我没醉,你好好吃。”

那晚的月色不错,照得一切都朦朦胧胧的,没有路灯的小巷里也不觉得有多黑暗。

相叶雅纪突然扑过来,三下五除二把我的外套扒下来扔在路边,然后将我摁在墙上。

他热乎乎的鼻息吹在我的脸侧,痒痒的,暖暖的。

“翔。”他这么轻轻叫我。

“嗯。”

“你不用这样的。”

“嗯。”

“你不用剪这样的发型,戴这样的耳钉,穿这样的衣服。”

“……”

“无论如何,你都是樱井翔,不是松本润。”

“……”

“我和他的事,跟你无关。我和你的事,也不全是为了你。”

“……”

“所以,你也不用学着他的样子。你只要,作为樱井翔好好活下去就好了。”

我终于想起来,相叶雅纪喜欢的是小短发的松本润,耳钉是他买给松本润的,衣服是松本润看中的新款,而我,以为只要自己愿意,我也可以成为松本润。

我轻轻抱住他,将他箍在我胸前,想永远这么箍住他。

他也抬手挂在我的脖子上,将我向下拉,直到他的下巴搁在我的肩窝里。

我听到他说:“不要离开我,翔。不要再离开我了。”

06

好像是有个人那么说过,要想打败敌人,就要先和他做朋友。

因为,可以伤害一个人最深的,永远不是敌人,而是朋友。

一切仿佛定格在那一瞬间,樱井翔回过头,透过浓重的红色,出现在视野里的,是那个一直号称他最好的朋友的人有些扭曲的表情。樱井翔觉得自己看不懂他的表情,看不懂他心里的想法,但那一刻,他想,他真是太过看轻这个世界。

他躺在路边看着天,听到周围人群似乎聚集得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人过来,告诉他,没事了。

2001年,樱井翔的命运,扭转的起点。

我叫樱井翔。

2008年,冬天与春天交替的时候,我去见了龙崎。

我说:“来,咱俩单挑。”

她挠挠头,瞥了我一眼,说:“别,我不想你受伤。”

我想起她是个很能打的女汉子这回事了。可是这货是有多理直气壮才能说出这种话来?我当机立断地愤怒了,鄙视她很久之后,哥俩好地揽着她的肩邀他同去喝酒。

打不过,就和他做朋友,我要从感情上击溃丫的。

“再来一杯?”我端着酒杯邪笑着蹭到龙崎跟前。

她接过酒无比豪爽地一饮而尽,然后说:“别倒了,你灌不醉我的。”

我:“那你丫不早说?”

她嘿嘿挠头笑。

我再次感觉得在她萌妹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邪恶暴力的心。

“喜欢雅纪?”

“嗯,喜欢。”

我去,要不要承认得这么直接?我忍不住再次腹诽,这货到底是不是地球人?

“为啥喜欢?”

“不知道。”

“喜欢他哪里?”

“都喜欢。”

“这回答有点官方哟小龙龙~”

“你也喜欢他?”她不答反问。

“嗯,喜欢。”我下意识地点点头。

“为啥喜欢?”

“诶?这个我得好好想想……”

继而,有点喝高了的我,被龙崎带进了沟里,将自己卖得一分不剩。

隐约只记得那晚,她坐在马路牙子上深情地望着路边的一柱路灯说:“如果我一直这么看着你,你会不会有一天,能想起回头看看我?”

我一巴掌扇上她的脑袋瓜:“你丫的……还说自己不会醉……?大半夜的……跟个路灯说什么情话?人……路灯……人还得睡觉呢……你这是扰民……!”

第二天,龙崎特地亲自送我去车站,眼睁睁看着我离她而去。

虽然上一段思想感情表达得有点混乱,我想要说的其实是,上车没多久,我收到了来自龙崎的短信。

“你放心离开吧,我会好好保护他的,也一定会追到他的。”

我只觉得自己脑仁儿特别疼,一阵嗡嗡耳鸣。

什么叫“你放心离开吧”?我丫这是要回到那个只和相叶家隔了两条街的地方好吗?

这小丫的明显对我有敌意啊!

可是我删删减减,最后回给她的却是:“嗯,他最近心情不好,把握机会吧。”

察觉到的时候,手机已经被我按了关机。

2008年的春天,我又住进了医院。

因为这灵肉无法完美契合的变态体质,我脑子里的小炸弹依然健康地随着脉搏跳动着,随时准备爆炸。而我越来越重的头痛表现,让我开始忍不住呕吐起来。

不过人这种生物就是天生强大,所以,吐着吐着,我也就习惯了。

我的内线大野智告诉我,相叶雅纪最近情绪很不稳定,跟吃了枪药似的动辄一顿脾气,二宫和也的体贴大家可都看在眼里,千万小心有人要钻空子。

我对二宫和也倒是毫不担心,以他平均没三个小时就要让相叶雅纪噎一顿的频率,爱情这种东西基本滋生不出来。

我更担心相叶雅纪,不知道他的情绪不稳定是因为什么。

刚准备皱眉,手机又一次欢快地震起来,正是我朝思暮想的那颗枪药,相叶雅纪。

“你丫去哪儿了连声招呼也不打?”枪药立刻向我开炮。

“嗯,最近无聊嘛,就一个人出来玩玩啊。”

他立刻羡慕嫉妒恨地“哼”了一声:“就知道你是抛下我们这帮朋友自个儿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那必须的,”我跟他贫,觉得这是这些天来最大的欢乐,“有没有想我?”

“滚!”他立刻变成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炸起来,“回来的时候如果没有土特美食,我会把你吊起来鞭笞。”

“嗯,我会主动准备好鞭子的~”

我沉浸在这样的略显变态的欢乐之中,不知不觉同他电话了很久,直到胃里一阵无良的翻滚感,让我不得不尿遁挂了电话,安抚它乖乖就范。

手机在枕边轻轻震了一下,我打开,看到刚收到的短信。

“注意安全。”

来自,相叶雅纪。

唉……

相叶雅纪,你这个混蛋,叫我怎么不爱你?!

我窝在被子里,紧紧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是属于我的这四个字。

突然变得脆弱而不堪。

一切都变得这么的不真实。

仿佛欢乐是不属于我的,幸福是不属于我的,仿佛这一句短暂的关怀都是我偷来的。

这个世界,已经在慢慢将我抛弃。

只有你,还愿意给我最后一点温暖。

而我连着温暖也不敢抓住了。

因为,我只想要你幸福。

不管我多痛,多难过,也只想要看到你幸福。

因为我爱你,相叶雅纪。

07

风和日丽的时候,一起去旅行吧?

我想牵你的手,远走他乡。

逃离这一切的喧嚣与困扰。

我们不是爱人,也不是朋友,只是旅行的信徒,晨起时对着太阳祷告,黄昏来临便伏拜夕阳。

我们让风景将心灵洗涤,让风雨给我们信仰。

而我的爱情,要化成你的幸福,一生与你相随。

我叫樱井翔。

春天真的到来的时候,我又活蹦乱跳地回到了相叶身边。

相叶雅纪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老样子,分手还没满一年就开始成天在我耳边嚷嚷什么“我要妹子,欧派很大那种”。

二宫和也指了指坐在一边发呆的大野智,说:“这是少男思春的不同表现。”

我问他:“你思春是什么表现?”

他朝我丢来一本《广辞苑》。

第二天,思春的相叶雅纪感冒了。

他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家里呼噜呼噜地喝一碗面条,电话那头的声音极为幽怨,他吸了吸不通气的鼻子,哑着嗓子说:“樱井翔,这种时候我突然觉得有个妹子照顾,真的很幸福。”

我又吸溜了一口面条,说:“这种时候感冒药比一个妹子好用。”

他想了一会儿,说:“我还是想要一个妹子,或者汉子我也能凑合。”他又补充了后半句。

我慌忙献殷勤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妹子?我给你介绍啊。”

他叹了口气,说:“Sho酱,你真的忘了很多事。”

我想了想,没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

他说:“人在生病时是会很冲动的,如果在我感冒之前有人对我说一句‘我爱你’,我就果断两眼泪汪汪地从了。”

我鄙视他:“你以为你文艺青年么你个二货。”

他又叹了口气,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碗面,决定把它吃完。虽然它吃起来没有任何味道。

那晚突然下了雪,四月份的雪并不锋利,温柔地覆盖这座城市,温柔地铺满我们常走的那条路,温柔地趴在我的肩头慢慢融化。

我站在相叶家楼下,仰望着二楼的某一扇窗,阳台上晒着的那件红色毛衣,是去年手术前我送给相叶雅纪的礼物,一众白色中它是那么的显眼,我仿佛可以想象到相叶雅纪穿上它时明媚温暖的样子。

凌晨的时候,我揣着口袋准备回自己的住处洗漱,回头的一瞥,看到远方走来一个身型娇小的妹子,她裹着黑色束腰大衣,踩着厚底的黑色小牛皮靴,走到我曾站了一晚的位置,站定,仰头寻找一扇窗户。

我曾经以为安静地流泪是只有演员和文艺青年才干的出来事,但回头决定离开的那一刻,突然滴落的一滴眼泪告诉我,流泪,有时是身体对灵魂的背叛,原来在我决定坚强的时候,早已脆弱。

那一滴泪融化了一片雪,我踩着薄薄的积雪,去向我不知道的地方。

相叶雅纪,当你需要一个人在身边的时候,原谅我不能站在你面前的胆怯。

相叶雅纪,当你需要一句关怀问候的时候,原谅我不能对你说一句“我爱你”的懦弱。

相叶雅纪,如果有一天我要消失在你的世界,请记住我的勇敢和坚强,忘了我所有的逃避和忧伤。

08

一个人的时候,樱井翔喜欢坐在窗台上发呆。

窗外的风卷起身后的窗帘,微微的凉意提醒他这个世界的真实。

他的世界里有爱情,也有梦想。

那些深夜里的惆怅与拼搏并肩前行,他甚至开始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为何奋斗。

直到有一天,相叶雅纪问他:“Sho酱,我们活着,是为了什么嘞?”

他仔细想了很久,决定重新开启他的人生。

活在这世上的每分每秒,他都要照着自己喜欢的样子生活。

上一分钟的努力,仅仅是为了下一分钟的满足与快乐。

我叫樱井翔。

春天即将过去的时候,相叶雅纪找到了心目中最完美的大欧派妹子。

二宫和也和大野智瞒天过海地暗渡了陈仓。

就连松本润都开始重拾笑容走出失恋阴影。

乐队开始正式排练的时候,我才发觉自己错过了很多事。

在我以为世界终于迈向和平的时候,大野智偷偷告诉我,相叶雅纪的旧情人似乎来找他了。他看到有个长着一张小白脸的陌生男人和相叶雅纪在不知名的街道上拉拉扯扯。

我抬头往那家伙的方向看去,他正致力于把自己的嘴巴咧成半张脸那么大,那笑傻得我一看到就想抽他,看一次就想抽一次。

可是说起来,相叶雅纪会有什么旧情人?

前任是我。

再往前就是松本润。

但我没能多想,因为相叶雅纪说为我们快吃不上饭的乐队找到了卖唱的地方。

我们不得不利用一切空闲时间练习磨合新曲,然后在每个热闹的晚上去卖唱。

卖唱的那家酒吧并不大,开在步行街尽头的一条小巷子里,但因为气氛布置得很不错,据说前任驻唱的嗓音空灵沧桑,去的人总是很多,甚至门口也挤满了因为没有位子只好蹲守蹭歌的年轻人。

我们第一次去的时候,前任驻唱还没有走,他坐在吧台边摆弄一杯喝了一半的鸡尾酒。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略有些英俊的侧脸上,让人有一种想揍他一顿的冲动。

相叶雅纪立即变了脸色,他匆匆跑去拉来酒吧的老板,指着那位驻唱问:“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那位英俊的驻唱喝下剩余的那半杯鸡尾酒,站起来走向我。

“翔君。”他说。

我只是皱了皱眉头,朝他点点头,便将视线转移到相叶雅纪身上。相叶几乎有些出离愤怒,他冲过来挡在我身前,怒气冲冲地指着那位驻唱的鼻子开骂:“田中,你丫最好立刻马上滚出这里!”

被称为田中的男人还没开口,我便将快要发疯的相叶雅纪拉出了酒吧。

我牵着他的手,穿过一条窄窄的小巷,穿过一条热闹的街道,穿越人群,穿越商铺,最后停在了西街入口的那个小广场的喷泉池旁。

“雅纪?”

我看着相叶雅纪,他也看着我。

他避开我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脚尖,有些委屈也有些怨念地说:“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的生活不会是这样。”

我似乎能够看到他眼底终于爆发的脆弱,下意识地上前拥住他。

“相叶雅纪,你记住,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我们的生活只能改变未来,不能扭转过去。”

我听到他将脸埋在我的T恤里嗯嗯啊啊地哭,没过一会儿便湿热了我的胸脯。

2001年,于我而言,似乎已经是上一辈子的时间。

那一年,发生了一件事,我一直认为,那件事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转折点,因为在那一年,我原本未知的生命被迫在不远处画上一个似乎放眼可见却又无法预测的终点。但是相叶雅纪并不这样认为,他认为这个转折点以后我们的改变,都来源于田中心也这根导火索。

那一天之前,我以为我和田中是可以两肋插刀的哥们。

所以,当我听说他要去找隔壁街的小头领讨说法时,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拉住他。

可惜我赶到的时候,田中已经不知死活地先动了手,我帮他格开劈头而来的一根棒球棍,就此卷进混乱的人群。

这场战争持续时间并不长,因为很快见了血。

有一瞬间,我的世界失去了一切声音,当我回头,只隐约看到模糊的脸与落在脑后的半截铁棍。

再度醒来,打架的人早已散尽,我看到田中离开的身影被围观的人群覆盖。在剧痛侵袭的那个时刻,我想到的首先是,也许我错了,我错信了这个世界,但是我也还是要相信下去,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我爱的人。

一切就是从那时开始,当我习惯了伤痛带给我的无数后遗症,我的复检报告出了问题。

我模模糊糊听到医生的声音:“先生,我们怀疑您脑袋里有一颗动脉瘤,不过确诊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2001年,我还是不在乎生死的年纪,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要薄情。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想像自己为数不多的日子应该怎样度过才比较有性格。

松本润一边帮我削苹果,一边跟我说相叶雅纪那个二货最近又做了什么挫事。

我突然想起来,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有个牵挂。

虽然迟了,但我却那么贪恋他。

09

松本润和相叶雅纪在一起的那一年,是2000年。

我当时所在的高中乐队有一场演出。

我们称它为告别演出。

告别我们的高中生活。

告别我们的青春岁月。

告别我们的未成年。

告别我们的不懂事。

我邀请了相叶雅纪,期待他愿意千里迢迢赶来听我为他唱一首歌。

所以,当我在人群中看到他东张西望的身影,心脏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我想,如果唱完这首歌,他还没有离开,我就要向他告白,不顾一切,不计后果。

我想我会好好爱他,以及,被他爱。

我想了很多很多,眼眶几乎凝了泪,指尖触碰到琴弦时微微疼痛,那是紧张的表现。

可是松本润出现了。

他在人群中努力想要挤到站在前排的相叶身边,无奈人实在太多,他费了很大的力气还是被困在人群之外。

也许他终于忍不住心里的着急,也许他终于做了一生中最勇敢的决定,也许他窥到了我的内心于是决定抢先一步……已经不会有人猜得到他当时的心情,但是那个时候,他做了一件让我一瞬间觉得自己了解他远远不多的事。

他站在人群之外,用足以传到舞台的音量大声喊了一句:“相叶雅纪!”

我恰好唱到那一句:“你是我活下去唯一的理由。”

他继续大喊:“我爱你!”

我的歌声终于变成他浪漫的背景,每一句歌词都衬托着他的心意。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当我站在人群中大声叫你,你是否愿意回头给我一朵笑容,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当我不顾一切地大声说爱你,你是否也愿意,消耗一生和我混在一起……”

“相叶雅纪!我爱你!相叶雅纪!我爱你!相……”

眼眶里的那一滴泪干涸在风中的时候,我仿佛看到前方有一盏灯忽然熄灭,这个夏季冷得让我不由自主地发抖。

而我还是要在演出结束后走下舞台,笑得一脸灿烂地对他们说恭喜。

因为我爱你,相叶雅纪,我确定我比松本润更爱你,但我不确定,你是否爱我胜过爱他。

2000年,樱井翔爱相叶雅纪,相叶雅纪爱松本润。

10

2008年3月4日。

雅纪说,他一直觉得喜欢就是爱,直到前不久,他发现他的世界里,竟然有比喜欢更沉重更想让他好好守护的感情……

我叫樱井翔。

和相叶雅纪分手的第11年,我还活着。

2018年,我在松本润曾经借住的卧室,翻到了他的日记。

他是个从不记日记的人,因为他说他更相信自己灵光的脑子。

但那天他记了日记,在我送他的那本商务记事本上。

2008年3月4日。

今天雅纪对我说,我们错过了最好的时候,错过的时间里,有一个人一直陪在他身边,他装作不知道,装作不懂,装作心有所属,然而他爱他,那是不用在一起、不用牵手拥抱和接吻,也能体会到的感情。

那个人,不是我,是樱井翔。

原来——

2008年,樱井翔爱相叶雅纪,相叶雅纪也爱樱井翔。

【SA】守护之笼 05

前文

Lock.1 染血的白玫瑰(1)

Lock.1 染血的白玫瑰(2)

Lock.1 染血的白玫瑰(3)

Lock.1 染血的白玫瑰(4)


与缺肉老师 @五行缺肉 和竹马  @笑笑哈哈哈哈这样笑 的联文。

所有出场人物和实际团体及个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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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y.1 染血的白玫瑰


正文(evernote)

正文(shimo)



你有没有听过那么一首歌,明明比起千万首歌来没有什么特别,却突然直击你的内心,让你的所有脆弱突然曝光,让你的软弱无处藏匿。
大概因为注入这首歌的魔法,不是歌词,也不是旋律。
是它上一次被你听到时,你真实的心情。

独自走在陌生城市的街道上,圣诞的气氛已经十分浓厚了,突然想起什么时候谁的爱豆爆出绯闻,谁曾经那么说过,时光荏苒,原来我们已经到了相继失恋的年纪。

酒不能解情伤,
大概只是沉迷于伤害自己的快感,
头痛欲裂的时候,
或许能忘记心头的裂口,
再清醒过来的时候,
自己也分不清,
有什么,从那道裂口流出,
飞去了谁的心头。

【SA】我不愿让你一个人 02

前文:  01



02 正巧,我也有一个秘密

若以时间而论,相叶和二宫认识得更早一些。
两家住得近,打小就在一个公园里打架玩闹,打着打着两人就都到了稍有些懂事的年纪,那时的二宫和也似乎突然就从一个高兴不高兴喜欢不喜欢都写在脸上的少年变得学会隐藏心事,家里成天的摔摔打打让他有时很羡慕相叶家的和和睦睦,及至后来连摔摔打打都不再有,父母终于下定决心离婚分手,他又有些羡慕相叶可以正大光明地活在阳光下,而他自己,反正不愿意在任何时候暴露自己的失落和伤心。

他常笑说他自己是感情缺失一部分的冷漠之人,相叶想这样也好,不付出感情也就不容易受伤。

有一天,二宫对相叶说:“他们离婚的事,你要帮我保密。”
相叶没问为什么,却还是点点头。
其实这事即使不说让他保密,他当然也不会说,就算他要说,也没人去说。
那年他已经在读高一,低他一级的二宫和也同他根本不在一个校区。
不过他当然也不会去问为什么,就如同当年成绩优异的二宫和也突然全科挂红选择留了一级时,他也一声不吭,只是陪他打了一整个假期的游戏。
但他却不甘心只是帮他保密。
于是,那个下午,他和二宫和也并肩趴在床上分享同一本漫画杂志的时候,突然滋生出了一股奇怪的冲动。
他说,“正巧,我也有一个秘密想说,你可以替我保密吗?”
二宫从漫画书里扭过头,眼睛里带着了然:“笨蛋,你能有什么秘密,我相信你,你不用跟我交换秘密。”
但这并没能阻止相叶把他的秘密说出口。
“我喜欢上一个人。”
他不是第一次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二宫也因此并没有太在意,只当他是为了交换秘密而临时编出个什么故事来。
相叶却认真地苦恼着,他叹了口气,漫画也没心思看,下巴垫在交叠的双臂上:“他叫樱井翔。”
二宫听到那个名字,手下一抖,差点没把那一页漫画撕下来半页,“你说谁?”
“樱井翔。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入学新生代表,夏天学园祭的时候我不是带你去看过他表演钢琴么?”
“所以呢?你喜欢他?”二宫震惊地坐起身子,一脸的不可置信。
“嗯。”相叶心里多少预料到自己的这个秘密带着怎样难以被接受的冲击,他不敢看二宫的表情,脸埋在自己的肘弯里,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种喜欢?”
埋在肘弯里的脑袋又点了点。
“想跟他上床的那种?”
这下相叶再顾不上害羞,弹坐起来猛地去捂二宫的嘴,他从小就力气大,二宫算是他大力之下的第一受害者,脸上被他捂得连气都喘不过来,还好这人知道及时放手,二宫喘着气瞪他,“我不就问问嘛,你急什么?”
相叶的脸不由自主地红起来,他挠挠后脑勺刚剃短了的发茬,眼睛转来转去在二宫堆得乱七八糟的单人床上扫着,“我没想过这些,我就是很喜欢他,没有别的想法。”
那是干干净净的喜欢,不带有任何欲望。

相叶在入学第一天就见到了樱井翔。
他因入学成绩第一顺利成为了新生代表,一堆新生穿着崭新的校服带着对高中生活的新鲜感乌央乌央地坐在体育馆里,台上的主持人报出他的名字时,台下的新生们便左右来回地看,樱井翔坐在后排,他从容不迫地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和外套下摆,昂首阔步穿越一排一排的学生,一步一步走到台上。
他尚未开口的那一刹那,相叶就觉得自己着了迷。
他的自信像一道光一样破开自己狭小的世界,如同王者,带着可以控制一切的气场。
他说,“我叫樱井翔。”
相叶瞪大了眼睛张圆了嘴轻轻感慨,“好厉害。”
那时候他还不懂情愫生芽,他只知道这个叫樱井翔的男生很厉害,是他永远达不到的厉害,他想追从他,想入住他的王国,被他统治。
然而不幸的是,他们并没有被分在同一个班级。
想也知道,樱井翔年级第一的成绩,理所应当被分在A班,而他不上不下的分数,分在C班已经是感谢天感谢地了。
待意识到那份喜欢时,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相叶是认生的人,可以和熟识的朋友打得火热闹得毫无底线,可越是在意的人,越是不敢去接近,于是便只有视线的追随,像在追随着他的神一样,偷偷关注着樱井翔暴露在阳光中的一切身影。他在上操时会故意迟一步出门,那样就正好能混在教室在更后方一点的A班的队伍,运气好的话可以走在樱井翔一米以内的正后方,可以看到他短短的发尾下秀气白净的后颈。午休时,他常去二楼走廊尽头的拐角吃便当,樱井翔就坐在正下方花园里的石凳子上,他会带一本书,有时边看边吃,有时也不看书,就只是专心致志地吃着午饭。他的便当盒精致饱满,相叶站在二楼,通常只能看到他发顶的旋,可是那颗埋在便当盒中的脑袋,以及那个人边吃边发出的满足的感慨,通通让他着迷。
他学着那些给自己递情书的女孩子,偷偷买了粉色的新纸,把心意七零八乱地写满整张,又觉得自己的字迹实在难看,换了张纸重新誊抄一遍。署名也不敢写,就空在那里。拿画了心形花簇的信封包装精细,偷偷塞进他的储物柜里。
他这么写了几封匿名情书,终于招来对方的反应。
有一天,相叶满身大汗地从从篮球场下了活动课归来,被同班不是很熟的男生拦住,那些熟悉的信纸被递到他的眼前,一张一张,夹在腋下的篮球应声落地,他以为事情败露,哭丧起了脸,怕被人知晓羞耻心事,怕被收信人当作不正常的人。
他一转身就看到走到他身后的樱井翔,指尖忍不住颤抖,却还是厚着脸皮故作自然。
那位同班的同学将手里的信纸挥得哗啦哗啦,他转过脸想抵死不认,却听到男生得意的声音里掺着几分暧昧:“相叶你就承认了吧,这绝对是你的字迹没错吧,到底是帮哪位女生写了情书啊?”
相叶听到他的话,终于冷静了下来,伸手去夺那些信纸打算来个毁尸灭迹,结果却被身后的樱井翔先一步抽走。
他回过头,看到樱井翔在笑。
“相叶同学,请转告那位女生,我对她很感兴趣。”
这人有毒,绝对。笑起来邪气的样子让相叶一瞬间失了神,他嘴角扬起时仿佛勾去了他的魂,舌头在腮侧顶出一个包,而后随着那个包的移动,相叶能完整看出他的舌头在口中滑动的轨迹。
真想,不管不顾地亲上去。
而樱井却在这时突然凑近,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音量在他耳边问,“她是谁?”
气息喷洒在他颈间,他吓得慌忙退后一步,怕对方察觉到他突然晕红的脸。
当然不能告诉他,她是谁。
相叶劈手从他手里夺过信纸,气急败坏地撕成碎片。
“她不喜欢你了,我也不会再帮她写了。”
他从樱井身边逃开,还记得弯腰去取他的篮球,路过垃圾桶时,将那些被他自己亲手撕碎的情话一把丢了进去。
眼泪没出息地奔涌而出,他气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荒唐事,似乎从喜欢上这个人开始,一切都开始不受控制,他做尽了不该做的事,如今却突然发现,无论他做了什么,似乎都不会有结果。说遍了温柔的情话又能怎样,终究不能袒露自己的一丝一毫的心意,被他感兴趣了又能怎样,当然也不可能告诉他那个人就是自己。他终于尝到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的苦果,猛然看到了现实的残酷,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爱有多深,就有多痛,而他还只是个尚未经历世事的少年,在情窦初开的年纪,渴望一份对等的情意。
我怎么了?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操场茫然失措。
背后响起脚步声。
“你怎么了?”
相叶猛地转过身,正撞进樱井翔装满担忧的双眸里,对方也被他哭得一片狼藉的样子惊到,沉默了半天,突然道起歉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原来喜欢她。”
相叶被他的道歉说愣了,脑袋里挣扎了半天才把凌乱的碎片拼到一起,他突然笑起来,觉得这一切的荒唐都荒唐到了顶,他喜欢的人站在他面前,以为他只是把他当成了情敌。
但是他没办法否认,因为不管怎么想,这是他唯一能选择的台阶,樱井翔多聪明,轻而易举为他的谎言编好了理由,而他没得选择,他看到对方朝他递来的手,明知道不该再凑近,却下意识地去握紧。
“我知道你是C班的相叶雅纪,经常在学校里见到你,你篮球打得很棒。”
因为他是樱井翔,连说话的声音都这么好听的樱井翔,弹钢琴的手指又细又长,他是相叶雅纪喜欢的樱井翔。
“你好,你也很厉害,弹钢琴很好听,学习也这么好。”
没办法放开手啊,怎么可以不喜欢他呢。
就这样,他递情书的那个人,成了他的朋友。
做朋友也很好,至少上操的路上相遇,可以大大方方地打声招呼,午饭也能一起坐在石凳子上分享。
樱井偶尔会在学校的琴房为社团表演的一些需要练琴,相叶也终于可以坐在琴旁看他的手指流畅地在钢琴键上来回,他的肩膀时而随着动作下意识地耸起,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谱子,头顶因为晃动翘起几缕碎发,琴声在房间里打着旋,忽近忽远,相叶越是这么看着,就越是心动,越是喜欢。
可是目光再不敢明目张胆,心事也只能往更深处藏。
樱井有时会同他谈论同校的女生,几班的谁更好看,哪位学姐更得男生喜欢,甚至他时而也会暧昧地说起喜欢腿型细长的,穿裙子时露出光滑膝盖,穿长裤时露出细瘦脚踝的那款。
大冬天,他们也会在放学后蹲在操场边舔着冰棍儿看打排球的女生,相叶扭头时能看到樱井看女生看得目不转睛,冰棍儿舔到嘴里,涩得发苦。
他问他,“Sho酱这么喜欢女孩子,那么多女孩子跟你告白,怎么不选一个?”
樱井咽下嘴里的冰块咂咂嘴,“说是这么说,但其实还是有些不甘心啦!”
“不甘心?”
相叶把胳膊支在膝盖上,忍不住托着下巴侧过脸去看樱井,他依然盯着排球场的方向,眼珠却没有跟随着谁的身影,那一刻,他几乎能感觉到这个时刻都自信满满明白自己所有目标的人在迷茫。
“嗯。不甘心在没遇到喜欢的人的时候,随便和别人交往。”
樱井下意识地叹一口气,似乎觉得有些无趣,皱了皱眉,嘎嘣一声又咬下一口冰,含在嘴里用舌头卷着来回滚动。
相叶立刻挪开了视线,却忍不住问,“Sho酱没有喜欢的人吗?”
“嗯,没有。你呢,Masaki,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喔。”
“是谁呢?”
“不能说。”
“是那个让你帮忙代笔写信的人?”
“抱歉,Sho酱,我不能说。”
抱歉,我不能说,我不能将我喜欢的那个人的名字说出口,那句告白说不定、不、一定会,一定会成为将你从我身边推开的咒语。
我不能说,那个人就是你,我喜欢你啊,樱井翔。
我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我可以告诉你,呐,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啊,是你啊,Sho酱。
而现在,就让相叶雅纪陪在樱井翔身边也好,两个人肩并肩的时候是朋友,如果不转头,谁也看不到谁的脸,谁也注意不到对方的表情和视线。明明是手贴着手的距离,却不能牵在一起,明明是分享着心事,却藏着巨大的秘密。
和喜欢的人做朋友明明应该很幸福,可怎么也那么苦。
“春天要来了吧?”樱井突然转移了话题。
相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远处的小山坡上,已经能看到新鲜的绿色,零零碎碎铺了半坡。
“是啊。”
“快期末考了啊,真快。”
“是啊,要认真复习了呢。”相叶跟着感慨,心里头思索着后续备考的时间里,大概再不能像这个月一样毫无顾忌地和樱井混在一起了。
谁知樱井却说:“要一起复习吗?”
“欸?”
“可以吗?今晚我可以去你家吗?”
和喜欢的人做朋友,虽然苦,可是也有意想不到的幸福。
至少可以不顾一切地凑近,可以光明正大地被他的手搭着肩。
相叶被樱井勾着脖子晃来晃去,那人没完没了地撒起娇来,“可以的吧?可以吗?可以啦!呐,好不好?”
他笑起来,开心将悸动掩藏。
“可以喔。”
“可以喔,Sho酱。”
“欢迎来我家。”



关于我为什么单身至今,我分别采访了我女神,我基友和我竹马,得到了如图回答。
我仿佛找到了原因。

乱七八糟的絮语

写文写得抑郁,想起那些年玩乐队的自己,把“桀骜不驯”当做夸奖,打耳洞戴脐环以为就能独一无二的有个性,对喜欢的人紧追不放,站在操场上嘶吼着情歌以为这样她就能喜欢我,打群架第一个出拳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告白时对姑娘说,我不愿让你一个人,请让我照顾你,她却笑了笑答,我情愿自己一个人。我那时不懂为什么,现在却突然明白。
女孩多爱安全感,谁会爱上一个一无所有的叛逆少年。
而不爱就是不爱,大概穷尽一生都无法更改。
这么多年我们不断成长,各自渡着各自的劫,当年的少年少女们各自成家立业,瘦子发了福,胖子练出了腹肌,假小子留了长发嫁人生子,温婉少女成了金融界女强人,只有两个傻子没有变,一个依然爱着她的拔哥,一个依然爱着你……我说你变了,你也说我变了。
可我再怎么变,心也没有变。
可我再怎么变,也赢不到你的心。
就像我爱了也就爱了,看你与别人走在一起,诅天咒地也没办法说出你一句不好来。
到头来是我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能足够的好,没能让你爱上我。

【SA】我不愿让你一个人 01

软软的第一篇大作文。

接前面的四篇小作文,依然是他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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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01 时隔多少日,我们变成了什么样子


樱井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原本睡在他床上的相叶已经不见踪影,那半边床空空荡荡,那人走之前甚至连枕头被角的压痕都细心抹去,仿佛昨日时隔多年的重逢相见都是一场不曾存在的梦。

他彻底清醒过来,猛地坐起身,拖鞋也来不及穿,顶着一头鸡窝发型冲出卧室,心脏跳得仿佛随时都会爆炸一般。

他清楚自己是在害怕,怕得浑身都在忍不住微微颤抖,怕前一日的相叶雅纪真的只是水月镜花,他不过睡了一觉就要尝到再次失去的味道。

但正在往餐桌上摆餐具的那个人却对他笑了笑,“起来了?洗洗来吃饭。”

阳光透过客厅巨大的落地窗照在他的身上,他穿着前一晚那身红色毛衣浅色牛仔裤,脚上踏着樱井拿给他的那双浅绿色家居鞋,他唇角带笑,眼睛里闪着光,看上去显得生动无比,那个样子,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樱井顾不上其他,急匆匆地走过去,把人搂紧在怀里,双臂死死圈着怀里的人,嘴里只记得说,“别离开我,求你,不管怎么样,不管你还爱不爱我,别离开我。”

他把自己放得如此卑微,只不过是不想再重新尝一遍孤独的滋味。他在失去他的每一个深夜辗转反侧,手机里存的那段他曾录给他做闹钟铃声的录音反复地听,一经多年,竟然只记得他那句“Sho酱,该起床了”的声音,他时常幻想有人将他抱紧,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告诉他你不是独自一个人,可是偌大的房间连风声都被隔音良好的窗户阻隔,而他的身侧空空,双臂再怎么用力,都搂不住半分空气。最令他害怕的是,如此孤独难耐思念成疾,他却还记得第二天日程表上的无数个节目,顾及着镜头前的形象,深夜中如何的伤痛欲绝肝肠寸断,却连哭都不敢哭。

他害怕他不知不觉变成另一个樱井翔,一个只喜欢舞台的樱井翔,一个忘记过去的樱井翔,一个将永远失去相叶雅纪的樱井翔。

所幸他在昨夜将他找回,牵着他的手穿过人群将他带回他的世界,他反锁上门,关上窗户,拉紧窗帘,生怕哪一个地方露出一丝缝隙,这个曾经不声不响从自己生命中销声匿迹的人就会重新化作幻影钻出他的世界。

怀中的相叶没有推拒,如同他无数次独自一人时幻想的那样轻轻拍打他的后背给他安抚,他轻声地“嗯”了一声作为他请求的答复,低哑深沉,再没有多年前略带撒娇的少年感。

樱井其实很想问,为什么离开我,为什么再不联系我,还爱不爱我……他还想问,为什么肯回来,为什么肯留下,为什么不拒绝。

可是他不敢问,他怕听到不想听到的答案,也怕看到一个他不再熟悉的相叶雅纪。

或许就这样也不错,只要他不走,管他还爱不爱,他就要这样抵死缠着他。

忘记是谁先靠近谁,吻在一起时,樱井才想起自己还没刷牙,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舍得松口,唇舌之间的纠缠让他有种时空倒流的错觉,仿佛他们还年轻时,偷偷躲在酒吧储藏室的角落,一个被另一个压在半人高的酒桶上,吻得坨红了双颊,分不清是酒醉还是人醉。

原来过去曾有过那么多美好,他以为自己早已在时光蹉跎中尽数忘记,如今却发现历历在目,年轻时不顾一切的酣畅淋漓如同一个个结了痂的伤疤,在重新吻回记忆中另一个当事人的时刻,伤疤被尽数揭去,流着血的清晰,明明都是甜蜜的回忆,却变得又痛又鲜明。

他或许还是有些爱他的,樱井想,否则,他怎么能够这样回应着他的吻。

他们曾打败了多少挫折和折磨换来相爱的权利,他们曾翻越了多少山水坚持走在一起,他们曾吞下了多少苦痛也要不离不弃,他们曾狂妄地以为自己能战胜一切,最后却连究竟败给了谁都不得而知。

他迷失在这个清晨久违的吻里,直到电话响起,他不想去过问,却被怀里的人推了开去。

推开他的人对着他露出清爽的笑容:“Sho君,电话还是接一下吧。”

樱井翔看着他清爽的笑脸,方才难舍难分的吻仿佛对他毫无影响,他低头看了一眼从睡衣口袋里翻出的手机,是他的生活助理,距离他该出门的时间已经超出十多分钟,他一直坚持的时间表被他自己打破,而这一刻,他心里却一片空洞。

接起电话告知对方自己马上下楼,再去看相叶时,他已经收拾好了自己。

“我先下去,别被人看到。”

樱井一动不动看着他走到玄关,换好鞋子打开大门,他突然冲过去越过他一把带上门,把他抵在门上,抵住之后却低头看着对方水灵灵的眼睛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相叶伸出双手捧住樱井的脸,探过脑袋吻了吻他的唇,像是安抚,又像是承诺,“呐,Sho酱,我不会离开你了,不会了。”

然后在樱井失神的空档,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待到樱井翔察觉时,他已经抑制不了鼻尖的酸楚,全身脱力地坐在玄关的地板上,再不顾及什么形象,呜呜哇哇哭得像个孩子。

他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哭泣,或许是为相叶终于记起曾经对他的称呼,或许是为过去不明不白的失去终于有了挽回的机会,或许是为他多少年来独自一人的委屈,或许只是眼泪抑制了太久继续找个出口。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作为他自己活过了。

那个镜头前与舞台上的“樱井翔”,时常连他自己都认不出,那是他吗,如果是,那么他又是谁?

他曾经想,时光怎么那么可怕,可以把一个那么有棱有角的少年打磨圆滑。

如今他又想,时光怎么那么可怕,可以把一个那么爱他的相叶雅纪变得这么疏离,他怎么舍得在这样的清晨这样的吻里,说了不离开,却转身而去。

然而哭够了,他却还是起了身,麻利地清洗自己,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在助理的又一次催促电话里出了门。

他抬手想看看手表,却又放下。

时间还有什么好计较,如果相叶雅纪愿意重新回来,他甚至愿意放弃一切赤身裸体同他相守,这一次,他会背负所有的罪与痛,再不让他尝一点涩与苦。

樱井戴上墨镜遮住自己红肿的双眼,电梯下沉时他拨通经纪人松本润的电话。

“最近的日程我需要调整一下。”

松本算是见证过樱井与相叶如何一路走来的人,知道好友的心思,前半段忙得昏天黑地只为了填充失去爱人的空虚,如今失而复得,大概是要留出时间慢慢修补分开时日里各自感情的缺失。

“知道了。还有,大野联系了我,我们聚一聚吧,我们五个人。”

樱井晃了晃神,他已经记不清他们五个人有多少年没有彼此的消息,他其实除了一直在他身边的松本润,对其他三人的现状一无所知,如果不是松本提起,他甚至快要忘了,他们五个人,曾经在那些年明晃晃的青春里做过多少理所当然的荒唐事,那些荒唐事他们做得一本正经,那些荒唐誓言他们曾经一脸认真地许下,后来,后来呢,不知怎么的,一个接一个离开,相继分隔异地,各自有了不同的生活圈,谁离谁都那么远,联系也自然而然地越来越少,当初说着“要在所有街头唱遍属于自己的音乐”的五个人,又有谁,还在唱着歌,奔走在追随音乐的道路上呢?

“好啊,聚一聚吧,我的日程你都清楚,时间地点由你来定。”


松本向来是个有效率的人,于是他们聚会的时间被很快确认,就在当晚。

樱井翔从录音棚出来时,在保姆车的驾驶席见到松本便猜到他要说什么,难得地选择了副驾的位置,上车后拉上车门,才摘掉戴了一天的墨镜。

松本原想调侃他两句“难得见你把墨镜戴得这么扎实”之类,这时看他摘了墨镜露出眉眼,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天下来仍然肿得像核桃的一双眼睛让樱井翔整个人的气场都显得低沉。

松本咂了咂嘴想安慰他两句,却被打断。

“我没事,你不用安慰我。”

汽车发动,他才想起来询问,“在哪儿,今晚的聚会?”

“西街那家酒吧,现在是大野在经营,嘛,你应该很熟悉了,我今天过去看过一次,几乎没什么变化。”

樱井翔将自己靠在后座,仰着头闭起眼睛。

松本猜不出他的心思,又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是相叶提议的,聚在那里。”

“嗯。”

“你们……”

“我们很好。”樱井说。

没错,他们很好。

没有吵也没有闹,没有细数谁该怨恨谁谁又亏欠谁,他们甚至很自然地互诉思念,他们互相托着对方的后颈发狠地接吻,他的手还记得相叶腰线的弧度,但是却在更进一步时被推开。

但也没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至少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哪怕重新开始也是好的。

相叶换了一身衣服,但依然是他的风格,毛茸茸的白色毛衣配灰色呢子的西装裤,酒吧昏黄的暖光下,即便他清冷地笑着也显出几分温柔。

见到樱井和松本先后来临,相叶便迎了过来,嘴上对松本笑着说“好久不见”,手下却帮樱井褪下厚重的外套挂到吧台后的衣架上。

樱井想,至少自己对他而言,终究还是与别人不同的。

松本在大野的招呼下落了坐,樱井却固执地站在吧台出口处等相叶,等他挂好衣服,等他走到身边,等他伸出手与他十指紧扣,一前一后走到另外三人面前。

窝在里头的二宫和也一如既往猫着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二人走过去时他正独自端着面前的酒杯喝着啤酒,大野拉着他俩坐下,一人给了一杯可乐。

“今晚你们可不能醉。”

樱井没听懂大野的意思,不过他多数时候都听不懂自己这位学长话中的深意,也就见怪不怪。

相叶的手指动了动,他了然地松了力道,那只手就顺利地从他的桎梏中逃走,端起面前装满可乐的酒杯,鼓动着大家一起干一杯。

干一杯,为了什么呢?

“为我们终于又重新坐在了一起。”

从来也不太合群的二宫这次倒是配合,五个人碰了杯,各自喝了杯中物,松本看起来似乎更开心一点,一边兀自喝着酒一边感慨他们多少年没有这样聚过。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上一次大概要追溯到大野智毕业前,他们还是未成年,不能喝酒,也没什么钱,挤在一起吃便宜的旋转寿司,二宫不吃生,另外四个人体贴他,把鱼肉吃掉,米饭全留给他,二宫气得直翻白眼,翻完白眼又笑起来。

二宫平时很少那样生动地笑,笑起来眉目清秀,好看得惊人。

樱井翔没见过,看得有些呆,却被身边的相叶一筷子敲回了神。

他嘟囔着“你看什么呢”,脸上不说,语气却带着委屈。

那时候他还不懂少年的心思,莫名其妙挨了一下子,想要抱怨两句被打得疼,又被对方递来的贝肉堵住了嘴。

后来相叶常抱怨他爱看美人,他就霸道地把他压在身下,嘴里却说着甜言蜜语。

他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在我眼里,只有你一个美人。”

他们窝在停了暖气的屋里咯咯地笑,年轻的身体贴在一起,深冬的天气也能烫得出了汗。

樱井找回自己的思绪,不愿再去回想曾经,那样太痛,过去多甜蜜现在就多痛。

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另外三人在聊他们的事,松本大概喝多了,话也更多了些,看着他和相叶唠唠叨叨,“看着你们坐在一起,才觉得终于完整了,好像我信仰的爱情又重新找回来了。”

相叶就只是笑。

角落里的二宫和松本同级,关系总归要好些,这时候开口拆他的台:“信仰什么啊,当初得知他俩关系的时候闹绝交闹得天翻地覆的人不也是你?”

松本被说得讪讪,“嘛,我那时……只是不能接受嘛,但是……但是……只要你们好就行。”

他说着,探身就去拉相叶的手。

“相叶啊,相叶学长,相叶前辈,别离开他了,这些年,樱井翔他过得太苦了,别离开他了。”

二宫和也赶紧起身去拉松本,“润,你喝多了。”

松本就是死活不松手,嘴里颠颠倒倒地絮叨着“他太苦了”。

樱井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看着松本替自己诉苦,他喝下一口又一口的可乐,杯子快空的时候,才听到相叶的声音,那么的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这次,他赶我,我都不走了。”

明明没喝酒,他却好像醉了。

“真的么?”他问。

相叶转过身,似乎没预料到樱井会突然开口。

他的左手腕还攥在松本的手里,右手伸过来贴在樱井的颈侧。

“真的,只要你想。”

他的肿痛的眼睛被那只手轻轻拂过,一寸一寸接触的肌肤被轻易安抚,樱井顾不上在场的其他人,跳下高脚凳将他拥进怀里。

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原来真的有失而复得。

如果不这样紧紧抱住,他深知自己无法分清真象假象。

而拥抱的好处是,他可以如此真实地拥有怀中的人,可以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可以假装他还是他,他们谁都没有变过。

松本终于不再絮叨,二宫重新喝起了酒,大野去吧台后帮他们切水果。

世界安静,仿佛永恒。



02

他是光,是太阳,是我的王。
看到他,好像又记起了该如何努力。